为了迎接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召开,全面展示近年来舞台艺术创作的丰硕成果和广大文艺工作者的精神风貌,推动舞台艺术的繁荣发展,2012年8月至10 月,中国文化部在北京举办“讴歌伟大时代,艺术奉献人民——2012年全国优秀剧目展演”活动。我们海口市琼剧团作为我省唯一一支代表海南参加展演的文艺团队,携《百年苍翠》一剧晋京献演。演出获得圆满成功,得到艺术界专家及首都新闻界的一致好评,抒写了海南文化史上的新篇章。
一、 锐意图创新,打造精品新剧目
二OO三年,我担任海口市琼剧团团长,面临着从琼剧名角到剧团领导的角色转换,更面临着各种艰难挑战。有一次,我到北京参加文艺工作会议,向与会同行自我介绍身份时,好几个同行都像遇到外星人似的,用疑惑的口吻说“琼剧?是什么地方的?我以前从未听说呀。”尽管时至今日,海口市琼剧团己多次赴港澳台和世界各地演出,在东南亚享有盛誉,但我心里丝毫没有责怪同行的孤陋寡闻,而是从同行的不经意流露中体会到琼剧发展的欠缺和不足:正因为琼剧还没有几部在全国立得起、打得响的精品剧目,没有几曲能在全国流行的唱腔选段,所以影响力还不够大,知名度还不够高。因此,当我面对当团长后如何抓好演艺新人的培养、舞美道具的更新、演出市场的开拓等种种挑战时,决心以创新谋发展,紧紧抓住打造精品剧目这个龙头,来开创新局面。因为有了精品,就有了影响,就有了市场,就有了效益,就有了实力,就可以培养新人,锻炼队伍、更新设备,就可以让琼剧更多地走出海南,走向全国,不断提高琼剧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当我把设想向上级领导汇报时,立刻得到海口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大力支持,海口市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长张松林还多次抽出时间,召集我和团里创作人员以及海口市文化艺术研究中心主任张品成等人,探讨打造精品剧目的选题。开始有人提出是否打造一部海青天新戏,因为海瑞在中国历史上有较高的知名度,由海口市琼剧团演释祖籍海口人的中国历史名清官的故事,在当前形势下,更容易引起观众的共呜和全国戏剧界的认可。但深入探讨后,此设想又很快被否定了,一是有关海瑞的戏剧、影视作品已有不少,要创作出有新意、有突破的海瑞新戏实在不易;二是要在舞台上塑造好全国都知晓的海瑞清官形象,必须有一位功底深厚、唱功极佳的老生演员来担纲。但现实情况是,别说是海口市琼剧团,就是整个海南琼剧界也难以找到能担此大任的老生演员,如果从别的剧种借演员,那就不是演琼剧了。
在选题问题上困惑了一些时日之后,有一次在碰头会上,张品成讲起了一个美丽的传奇故事:公元一九零六年,辛亥革命爆发前夕,有一位华侨从马来西亚偷偷带回近千颗橡胶种子,在海南故土琼海播种培育,风风雨雨百年过去了,至今还有数百棵饱经风霜、历经沧桑的老胶树生机勃勃地屹立在万泉河水滋润的沃土上。这带有传奇色彩的真实故事,让我深深地受到了感染和震撼!在我的故乡万宁县和我成长地保亭县,到处都是绿茵如海的绿色胶林,从我牙牙学语开始,三片绿叶的橡胶树美丽倩影就深深扎根在我的心田里,从进校园读书开始,我就知道海南农垦人勇于探索、敢于实践,打破了西方植胶界专家权威认定的橡胶树只适宜在北纬17度以南生长的论断,创造了世界垦胶史上大面积北移成功的奇迹,但我竞不知道早在百年前,在海南岛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就挺立着橡胶树这倩丽的绿影,不知道这美丽的橡胶树具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竟能百年苍翠、百年挺立!此刻,我感受到海南侨胞眷恋故土、壮我中华的博大情怀,感受到橡胶树洒滴胶泪、情满人间的伟大精神。这是一个多么感染人、鼓舞人而又富有海南特色的好题材!于是,我们很快统一了思想,决定打造一台反映侨眷历尽艰险,为海南宝岛播下百年苍翠胶林的精品琼剧,并订出目标,瞄准全国文艺展演,争取拿到梅花奖,实现海南文艺界零的突破。我们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支持。
剧本是一剧之本,要打造精品剧目,首先得创作出能立起来的剧本,为了保证剧本从诞生那天起就具有开阔的全国视野,很好地与全国前卫的文化品位对接,我们邀请了时任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创作研究中心副主任王勇和江西省文化厅艺术处处长任永新担任编剧。王勇虽长年生活在北京,但对海南的人文环境和风俗人情却比较熟悉,海南民族歌舞团创作人偶剧《鹿回头》时就曾邀请他担任编剧,他还创作了《英子》《等你一百年》《飞啊飞》等剧作,先后获过“文华大奖”“文华剧作奖”“中国艺术节大奖”,而任永新则是王勇的搭档,曾一起创作过话剧《飞啊飞》。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创作,王勇、任永新拿出了初稿,也基本确定了精品琼剧《百年苍翠》的情节架构:满清末年,名门望族小姐海若兰与贫寒青年阿?P私订终身,怀上身孕,为世俗宗族所不容。俩人私奔途中,儿子玉石呱呱落地,为保住无辜儿子性命,俩人只得忍痛生离死别,阿凯带着襁褓中的儿子,远逃南洋,在马来西亚胶林谋生。玉石长大成人后,便带着父亲的骨灰盒和老父落叶归根的遗愿,带着橡胶种和父亲对故土和亲人的眷恋渡海回琼。当船靠码头,母亲海若兰也在等候重嫁后再生的儿子、玉石同母异父的弟弟玉书从日本留学归来。当海若兰得知玉石就是自己远逃天边的亲生骨肉时,却因受家族世俗观念禁锢和海若兰父亲海公的阻挠,母子相见不敢相认。二个儿子同时返琼,一个要播下橡胶种子绿满天涯,一个要播下革命火种推翻满清,当知县奉令捉拿革命党人玉书,外国神甫想借知府之力搜毁玉石带回的橡胶种,于是各种观念和矛盾交织碰撞。在纯朴善良的黎家人帮助下,玉书逃脱魔掌,海若兰和两个儿子一起,把希望的种子播在山麓下,大海边……。剧本既展示了丰富的情感纠葛和丰厚的人文精神,还表现了海南黎汉百姓和睦相处,共同抵御外侮,同心播种橡胶的民族团结精神。
二、 强手齐聚力,首捧戏剧梅花奖
导演是戏剧的灵魂和核心,为了确保《百年苍翠》一剧的综合艺术水准和舞台演出整体质量,就要求执导该剧的导演须具备高超的艺术造诣和开阔的艺术视界。我们通过反复论证,特邀了时任广东粤剧艺术大剧院院长的梅晓来担任导演。梅晓是国家一级导演,先后担任过粤剧、雷剧、吕剧、采茶戏、上党梆子、花灯戏等十几种地方戏的导演,执导的作品在全国多次获奖,他对南戏的表演形式和内涵特色有着深刻的理解和独特演释,更能用全国文化的新潮视野和吸收其它剧种的特长进行创新。他看完剧本后,对剧中唱腔唱词进行的改革创新给予肯定。剧本跳出原来唱腔唱词普遍注重古诗词排比、对仗的特点,采取了散文诗式的处理,较好展现剧中人复杂的情感纠葛和烘托了人物内心炽烈的情感。在唱腔音乐的设计上,梅晓和云南京剧名作曲家道玉书以及我团唱腔音乐作曲家吴梅多次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研究探讨,统一了在唱腔设计上的认识,决定不受传统琼剧唱腔苦板、中板、程途等固定曲牌的框框局限,而是根据人物的情感变化大胆加入现代音乐元素,让琼剧的音乐语汇既保留原有的韵味,又产生新的音乐语汇穿透力。吴梅在琼剧界浸润多年,被誉为南戏的唱腔音乐设计大师,还有多年执导剧本的经验,他虽然时年己届八十,但在音乐创作上却永远年轻、永不守旧,他不畏辛劳,勇于创新,倾注了大量心血,为《百年苍翠》一剧创作了琼剧韵味和现代音乐元素完美结合的唱腔音乐。为了增强演出的音乐听觉效果和烘托舞台气氛,梅晓和道玉书还商定在乐队的伴奏上,要设法弥补笛子、二胡、杨琴等民族乐器音乐表现力比较单薄,音乐层次不丰富的缺憾,加入大贝司、?克斯管等西洋乐器,从而大大增强了舞台音乐的层次感和穿透力。
为了确保演出效果实现全方位的一流标准,我们还邀请在中央实验话剧院担任舞美设计的薛殿杰和上海戏剧学院的胡佐来担任《百年苍翠》一剧的舞美设计,邀请时任山东省吕剧院服装设计师张宁、杭州蓝玲艺术服饰有限公司设计师蓝玲为《百年苍翠》设计服装,大家都认准一个目标,要齐心聚力,让琼剧这朵南国葩蕾在全国戏曲百花园中绚丽绽放。
当《百年苍翠》进入紧张排练时,各种矛盾和问题也接踵而至,既有资金的困扰,也有杂音的干扰,有时我在排练场正紧张排练,突然手机一响,看到是预约的领导打来的电话,连排练服也来不及换,就火急火燎地赶到领导办公室,设法通过磨嘴皮,摆困难、谈前景,争取领导的支持。正因为有人看到我为打造《百年苍翠》一剧倾注满腔热忱,一些流言也飞了出来,说什么《百年苍翠》是主要为我一个人量身打造的,追求个人名利,还说什么打造完《百年苍翠》,陈素珍出名了,海口市琼剧团也穷了。为了保证排练的顺利进行,我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你们以后再听到此类流言,一律不许向我传,好让我耳根清静,好一门心思抓精品的排练。
功夫不负苦心人,二OO五年九月二十四日晚,《百年苍翠》一剧终于在海口市人民大会堂举行公演,向海南省委、省政府,海口市委、市政府和海口市人民进行汇报演出,演出获得圆满成功,在海南琼剧界和广大戏迷中引起了轰动和关注,大家一致认为,《百年苍翠》是一部全新的、实现多方位突破的琼剧精品,从剧本的创作、舞台语汇、唱腔音乐到舞美灯光、服装道具都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创新,给观众以全新的视觉愉悦和精神震撼。《百年苍翠》在全省各地进行巡演时,所到之处都出现盛况,虽然海南人身处海岛,对剧中出现的各种海南元素都屡见不鲜,但当舞台上出现的新的琼剧音乐、舞美元素,新的人文情感时,还是让海南观众产生了强烈共呜。《百年苍翠》出岛演出时,更是赞誉一片,好评如潮。有一次在湖北武汉演出时,己经散场了,观众还一直围着乐池,不忍离开。观众反映说:没想到琼剧的音乐这么富有表现力,唱腔竞这么好听。过后,湖北省地方艺术剧院院长李道国表示,这是他第二次看《百年苍翠》,对比之下,新版更具有震撼力。艺术水准又提高了一个档次,整个戏都充满了诗情画意,而且也表达了海外同胞和海外赤子对中华民族赤诚的爱。
二OO六年,文化部举办全国地方戏优秀剧目评比展表演,我们海口市琼剧团被文化部指定代表海南省戏剧界携《百年苍翠》一剧参加评比展演,经过激烈竞赛,我们最终夺得了三等奖(排在该奖项第二名)。这是一个高含金量的三等奖,是个来之不易的三等奖!而我也凭着在《百年苍翠》剧中成功扮演海若兰这个角色,获得了中国戏剧表演艺?X最高成就的个人奖项——中国戏剧梅花奖。当我在“第十届中国戏剧节开幕式暨首届中国戏剧奖·梅花表演奖颁奖典礼”上,用颤抖的双手接过梅花奖这块沉甸甸、金灿灿的奖牌时,心中百感交集,我不仅为自己打造《百年苍翠》所付出的艰辛收获回报而感到欣慰,更为自己能为海南琼剧界实现梅花奖零的突破而感到自豪。这块奖牌,凝聚着几代琼剧界艺术家们的追求和梦想,也闪耀着《百年苍翠》全体创作演艺人员集体智慧的光芒。
三、地方小剧种,震撼首都大舞台
二O一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海口市文体局召集岛内主流媒体召开了大型近代琼剧《百年苍翠》进京演出新闻通知会,对《百年苍翠》的剧情、创作过程及在京演出进行了通报,为《百年苍翠》晋京献演进行了预热。
我们《百年苍翠》剧组一行依时到达北京,按照文化部的安排,于九月二十九日至三十日,在北京中国评剧大剧院展演二场。演出前,省文体厅党组书记、副厅长朱寒松、市政府副市长谢京亲临现场指导鼓劲。演出时,恰逢是中秋佳节,结果演出场场爆满,造成的轰动效果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中国评剧大剧院负责人对我们说,《百年苍翠》进京演出影响之大、观众之多、反响之热烈,创造了地方剧种进京展演的奇迹。前来观看的领导中有中国文联副主席仲呈祥、文化部艺术司副巡视员程桂荣、中宣部文艺局艺术处处长王泽等各界领导和艺术家。观众普及中组部、中宣部、文化部、中国文联、新闻出版署等各部门。国家一级作曲家、中国评剧大剧院院长王亚勋观看过许多部戏曲,对于琼剧这朵来自南国的艺术奇葩给予极高评价,他认为这样高的艺术水准是他想不到的,他觉得作为地方戏曲,能排出那么好的戏,让人非常震撼和激动,这种爱国情怀具有勃勃生机,尤其在当前,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琼剧要在海南特色上做文章,才能在全国戏曲的百花园中脱颖而出。要紧抓住海南特点不放松,这个百年苍翠非常的好,特点抓得非常准,同时又与时俱进,在舞美和音乐上,和时代相结合,这样对琼剧的传播很有帮助。
《百年苍翠》在京首场演出后,九月三十日上午,我市在北京中国评剧大剧院举行大型近代戏《百年苍翠》专家座谈会。全国戏剧界名家吴乾浩、朱维英、王安葵等多名戏剧专家出席了座谈会。专家一致反映,《百年苍翠》不仅有很强观赏性,还蕴含人生哲理,有很深的的思想内容,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是中国戏剧艺术的典范。很多专家认为,该剧的成功,是海口文化产业向全国亮出的一张精彩名片,充分展现了海口地方文化的魅力,不仅是戏的成功,更是文化事业发展的一条路子。与会专家对《百年苍翠》寄予厚望,希望能敲开市场之门,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在演出过程中,国家级媒体中央电视台、《光明日报》《中国文化报》都不惜篇幅,介绍精彩看点,争相报道演出盛况。特别是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报导的画面长达二分二十二秒。据不完全统计,省以上新闻媒体及北京媒体刊登相关稿件40篇,被其他各大报刊网站转载200余篇,在北京掀起了《百年苍翠》的旋风,创造了海口文化出现在各家新闻媒体上的最高频率。
《百年苍翠》在北京演出活动结束了,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宝贵财富,创造了许多奇迹,在海口市文化艺术发展史上写下了浓笔重彩的华章。《百年苍翠》进京演出圆梦成功是海口市文化走向全国的里程碑,是海口琼剧发展的里程碑,是海口市琼剧团全体演职人员演艺生涯的里程碑,是《百年苍翠》走向全国的里程碑。(陈素珍口述,周良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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